「別做的太過火,免得又惹出什麼麻煩,分寸你自己拿捏。」

「哦,我盡量囉。」

「不是盡量,是一定。」

 

這一幕,還宛如播放器一樣的在腦海跑著,我昂首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,無視於自己先在於何種處境,也無視了雷和成哥的無聲注視。這場景,我很熟悉,就像要喬別人事情的時候會出現的,只是現在我不曉得到底是陳之慎還是我是被「喬」的那個。

成哥坐姿端正、神色從容的,他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,而雷則是坐在我右手邊的雙人沙發,他的那抹微笑讓我看了很礙眼,恨不得一拳摜過去,但是現在的情況由不得我這麼做,因為這還不是正事。我微微側過頭,看著被壓制在牆上的陳之慎,無語。

剛剛差點讓我失控的,便是他。

理論上我該去揮他一拳洩憤的。

但我卻好端端的坐在這裡沉默。

收回視線,我恢復正常一點的姿勢,看向對面的人,而他的視線也是看著我,彷彿從剛剛就一直盯著我,從未移開過。

「成哥,你想怎麼處理這件事。」

「那你又想怎麼處理呢?」

成哥反問著我,卻是用著輕鬆的語氣,我輕輕一笑,達不出個所以然,搖了搖頭,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。「陳之慎是成哥收進來的人,生死權在你手,我無權管。」

我不需要為了一個八輩子跟我打不著邊的人發這麼大的牢騷,那根本是極蠢的行為,我有點懊悔剛剛自己的情緒激動,怎麼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學不會「控制」二字呢,尤其還是敗在一個爛人的手上,我苦笑了下,笑自己的無能。

成哥看著我,小小皺起了眉頭,像是在思索。我看著成哥不知從哪個地方拿出了一把我方才才接觸過的刀子,是剛剛被抵在喉間的刀子。然後,他意外的讓刀子滑過桌子滑向我,我伸手伸出了食指輕輕的抵住了刀尖,沒有見血的景象出現。

銳利的的刀尖不偏不倚的停在我的食指上。

抬頭看著,對上成哥面不改色的微笑。

「什麼意思?」我問著。

「人確實是我收的,但是我也說過,鬼神的其中一條規定:不論是誰,只要有辱鬼神名譽之事,懲處照舊。」他微笑,看著我。「死人不算什麼,雖然我挺不想讓你染血的,但這是你的事,我不插手。」

聽到此話,我有些愣了,已經有多久沒聽到成哥這麼對我說著,再我第一次殺人時,他也是這麼對我說著,語氣依舊,內容依舊。

「成哥?」

「雖然我挺不想讓你染血的,但要你還是這樣什麼事都不懂得,在這個世界,你會死的很慘。」

那時,衣服上濺著血的我聽到成哥這麼說,那時,我還什麼都不懂,所以並不能明白這句話的真正涵義,直到深入了解,我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
人性,殘酷。

不是不能相信,只是難以信任。

「那樣也好,這樣成哥就不用染血了。」

我記得,天真的我這麼回答著。

沉默一陣,我彎起手指兩指夾住了刀片,提起輕輕的晃了晃,「讓他死,反而有損我們鬼神的名譽呢。成哥,記得嘛?我不喜歡你染血的。」

「潔?」

「我也記得,你不喜歡我碰血。」

只是回了一句話,我站起身來靠近了陳之慎,讓金屬刀片靠在他的頸子上,微涼、緩慢的滑在鎖骨上。「你懂嘛?有那麼一刻我真的想殺了你。」

他顫抖了一秒鐘,我則是繼續說我的。

「但是,我想雨...不會喜歡我這麼做的。」我淺淺的笑了,「我不曉得你是否真的愛過王瑜姬這個人,但我知道,她很愛你、曾經。我相信,在她身上看到的不會是假。」

拉開兩人壓制的手,我力道很小的握住了刀柄。

「我、我會再去和瑜姬道歉的...也會,說清楚的...。」

「等你這句話,很久了。」冷冷的,我將手上的玩意兒狠狠的插入牆壁中,『啪滋』的一聲,再陳之慎的腦袋旁清晰的響著。

緩緩的退開了手,我彎身在人的耳邊輕道:「小心點,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做出任何有辱鬼神的事,這東西貫穿的就不是牆壁這麼簡單了。」

... …!」

「你們兩個,把他帶回學校,...記得別讓瑜姬看到。」

「是。」

『框───』

突然,一扇本應是空房的門被打開了,那是有人來時才會提供使用的客房,而雷和成哥宛如沒事的坐著自己的事,只有我抬起頭看過。

是一個很俊秀的男生,看臉蛋應該是和我年紀差不多大,他撇了我ㄧ眼,我才得已看清他的容貌,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,好淺的墨黑色,淡淡的,看似漠然的感覺。

「成哥。」那個男生開口,將看著我的視線轉向還悠然的李成軒。

「摁?查到什麼了嘛?」

「聽說跟一戶大少爺有關,但是那位人士目前下落不明,資料不足還得查查。」

「摁。過來坐吧,別站在那兒。」

聞言,我退到了雷的雙人沙發上,總覺得有一個感覺,他會坐到我旁邊來,對於不認識的人我不習慣這樣,比起他我還是寧願坐在雷的旁邊。

果不其然的,那個男生坐到了我剛剛待的椅子上。

「哦?沒想到我們家可愛的潔小妹妹也會害羞呢?」雷說出了一句讓我很想打他的話。

「你閉嘴。」我瞪了他一眼。

轉而,我直接丟了個問題給那副悠然樣的李成軒,「不覺得該跟我解釋解釋他是誰嘛?都不說話是想吊誰胃口?」

然而,成哥抬頭看著我給了個無謂笑容。

笑笑笑,你笑屁啊。我默默在心裡問候他。

「他是政宇,跟你一樣的姓,是從組頭那裏調過來的,因為小蕾那裡出了點事。」

「組頭?」我偏著頭,赫然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更久之前我有聽過,「組頭...小蕾...你說的,是羅姊?」

「哦,沒想到你還記得?我記得那是在你很小的時候跟你提過的,還以為你忘了呢。」成哥笑了笑,放下手邊的事終於肯正經跟我說話。

組頭,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組織名稱。

是一個名為羅蕾的女人獨自撐起的地方,來龍去脈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的是只要是在這裡的所有幫會都一定會跟她打個照面,聽說是個勢力很大的幫會,組織我也只去過一次。

聽說,羅蕾是李成軒的女朋友。

「為什麼要把人調過來?又出什麼亂子了?」

「你也說了,最近警方那裡很不安分,前幾天傳出小蕾那裡的人似乎在港口殺了三個人,現在條子都在調查,為了不惹事,她那裡的幾個人都調來我這裡了,說是怕政宇也掃到颱風尾。」

我扶額,一半是無奈。怎麼這兩個人的個性都這麼「熱心助人」呢?老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,以別人的安全為第一優先。

「羅姊也說了,要我在這裡順便調查那三條人命的事,至於王姊說有人用鬼神的名號在外砸人場子的是我也會查查。」

王姊?我腦袋轉了三秒才曉得他在說誰。

我和你還熟嘛?先生。

...你這幾天會去找羅姊對吧?」我看向成哥,後者則是聳聳肩一臉表示不知,「你不可能讓羅姊自己去應付那些事的。」

哼,少來,誰不知道你比誰還要關心羅姊,打死我都不信你會讓羅姊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那些警察,我抿抿嘴,他不說就算了,反正我不意外會得不到他的答案。

每次提到他不想談的事他都是一臉無辜的笑著,像是所有事情都跟他無關一樣。

「算了,反正問下去你也不會回答。」我看了眼王政宇,「那他呢?總不可能讓他待在鬼神這裡住吧?況且他應該跟我差不多年紀吧?」

「摁,他的學校在另一個地方,我會再問問小蕾要不要幫他辦轉學的手續。」

我點頭,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乾脆就待在雷旁邊靜靜的坐著。

將視線移到了王政宇的身上,他還很認真的看著手邊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文字檔,應該是剛剛查出來的資料,不過話說他為什麼會做這些事?難不成他有在哪裡做過什麼工作?

雖然疑惑,我卻還是沒問出口,畢竟這是別人的私事,我也不便過問,況且我對他還一之半解,不對,應該說連了解都沒有,哪來的半解。

盯著他,我開始思索成哥剛剛說的話,如果真的把王政宇轉來我們學校,應該又會有一群花痴出現了,誰叫他的長相正好算是好看那型的,不曉得為何,想到這個我會有點討厭,我是再討厭什麼?他有沒有人喜歡跟我又無關。

當初,我進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。

對於一切的陌生,至少他比我好多了,不是在從小就進來這個場所,那雙淡默的眼神是我很熟悉的雙眼,因為我曾經也有過那雙眼睛。

不得不說,他的眼睛其實很漂亮。

不是那種尖細的鳳眼,也不是那種水汪汪大眼,我指的是那種漠然的神情,還有瞳孔的顏色,宛如水面不出任何漣漪一般。墨色的瞳孔像是吸收過水後的清晰,很淡很淡的顏色,感覺是一眼就會忘記的人,卻又給人印象深刻的感覺。

我笑了笑,好久沒這樣這麼仔細觀察過一個人。

好像以前我也這樣觀察過雷,只不過不到三秒鐘我就放棄了。

「對了,潔,我會在你和瑜姬高中畢業後替你們租一間房子,四人房,你曉得我指的是哪四個人。」

成哥突然蹦出這麼一句,我有些錯愕。

「為什麼?」我問。

「不為什麼,這樣你們有方便有個照應。」

你老大爺都這麼說了我能反抗嘛?還有,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「燦爛」的笑容看著我?不知道你那樣笑起來很可怕嘛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 

待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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